《猶大福音》,國家地理頻道,兩小時的節目。
看完後,很想由以下三方面回應,當然,也歡迎你回應,討論討論。
1. 福音書的寫成
節目內容:
節目的開首,花了一些篇幅,說明福音書的寫成原因。因為信徒面對羅馬政府的殘酷逼迫,需要確認所信的是什麼,因而促成了福音書的形成,而當時信徒偏好的四福音亦確立成正典,早期教父則把其他福音書(如公元180年對《猶大福音》加以批評)排斥,所以四福音成為正典可能與偏好、權力有關。
回應:
現時的四福音,即馬太、馬可、路加、約翰,按聖經學者(可以是基督徒或非基督徒)的研究,分別成書於主後60至100年,如此看來,福音書成書時,不少見證人依然在世,口耳相傳的時間亦不是太長,所以信徒對四本福音書的認同不只是偏好(或信心),亦顯示四福音的內容較符合他們所見證或認識的耶穌和使徒,正典的形成過程亦不是幾個教父的個人決定。
福音書的寫成,與其說是因受逼迫而要更清楚信什麼,不如說是主再來的日子比他們原本預期的為晚,隨著第一代見證人的陸續離世,要把握時間,用文字記錄他們親身見證並口傳的耶穌言行。福音書成書時期的信徒面對酷刑與猛獸仍不肯否定自己基督徒的身份,說他們不清楚自己信什麼是難以理解的。
2. 新約神學的應用
節目內容:
越後寫成的福音書對猶大的寫法越差,四福音由馬可、馬太、路加至約翰,
馬可的寫法:
Mar 14:18 他們坐席正吃的時候,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中間有一個與我同吃的人要賣我了。」
Mar 14:19 他們就憂愁起來,一個一個的問他說:「是我嗎?」
Mar 14:20 耶穌對他們說:「是十二個門徒中同我蘸手在盤子裡的那個人。
約翰的寫法:
Joh 13:21 耶穌說了這話,心裡憂愁,就明說:「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你們中間有一個人要賣我了。」
Joh 13:22 門徒彼此對看,猜不透所說的是誰。
Joh 13:23 有一個門徒,是耶穌所愛的,側身挨近耶穌的懷裡。
Joh 13:24 西門彼得點頭對他說:「你告訴我們,主是指著誰說的。」
Joh 13:25 那門徒便就勢靠著耶穌的胸膛,問他說:「主啊,是誰呢?」
Joh 13:26 耶穌回答說:「我蘸一點餅給誰,就是誰。」耶穌就蘸了一點餅,遞給加略人西門的兒子猶大。
Joh 13:27 他吃了以後,撒但就入了他的心。耶穌便對他說:「你所做的,快做吧!」
Joh 13:28 同席的人沒有一個知道是為什麼對他說這話。
回應:
四福音成書確是以約翰為最後,但其他三個成書時期差不多:
馬太主後60-90年代
馬可主後60-70年代
路加可能成書於主後60年代初
約翰主後1世紀末
節目有意忽略馬可馬太及路加中耶穌對猶太的批評:
上述馬可14章引文的段落應至21 節
Mar 14:18 他們坐席正吃的時候,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中間有一個與我同吃的人要賣我了。」
Mar 14:19 他們就憂愁起來,一個一個的問他說:「是我嗎?」
Mar 14:20 耶穌對他們說:「是十二個門徒中同我蘸手在盤子裡的那個人。
Mar 14:21 人子必要去世,正如經上指著他所寫的;但賣人子的人有禍了!那人不生在世上倒好。」
馬太與路加的有關記載相似:
馬太26章:
Mat 26:20 到了晚上,耶穌和十二個門徒坐席。
Mat 26:21 正吃的時候,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中間有一個人要賣我了。」
Mat 26:22 他們就甚憂愁,一個一個的問他說:「主,是我嗎?」
Mat 26:23 耶穌回答說:「同我蘸手在盤子裡的,就是他要賣我。
Mat 26:24 人子必要去世,正如經上指著他所寫的;但賣人子的人有禍了!那人不生在世上倒好。」
Mat 26:25 賣耶穌的猶大問他說:「拉比,是我嗎?」耶穌說:「你說的是。」
路加22章:
Luk 22:14 時候到了,耶穌坐席,使徒也和他同坐。
Luk 22:15 耶穌對他們說:「我很願意在受害以先和你們吃這逾越節的筵席。
Luk 22:16 我告訴你們,我不再吃這筵席,直到成就在神的國裡。」
Luk 22:17 耶穌接過杯來,祝謝了,說:「你們拿這個,大家分著喝。
Luk 22:18 我告訴你們,從今以後,我不再喝這葡萄汁,直等神的國來到。」
Luk 22:19 又拿起餅來,祝謝了,就擘開,遞給他們,說:「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捨的,你們也應當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
Luk 22:20 飯後也照樣拿起杯來,說:「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約,是為你們流出來的。
Luk 22:21 看哪!那賣我之人的手與我一同在桌子上。
Luk 22:22 人子固然要照所預定的去世,但賣人子的人有禍了!」
Luk 22:23 他們就彼此對問,是哪一個要做這事。
早於主後60年寫成至90年代寫成的福音書,皆記載最後晚餐中耶穌對出賣自己的猶大的判語「賣人子的有禍了」,說猶大沒有出賣耶穌的《猶大福音》與當時信徒公認的見證不符。
3. 《猶大福音》可信嗎?
根據節目顯示的証據,我相信《猶大福音》是一本真的古書。《猶大福音》的莎草紙經碳十四化驗,相信是出於公元200至300年,而上面的古哥普特語(Coptic)在當代能寫出的亦可能不出5位學者。雖然碳十四的消耗可以在焗爐裏模造,但碳十四加語文兩樣証據配合,我相信《猶大福音》是一本真的古書。
但其古不能証實其真。文本的真實與內容的真實是兩回事,判定一個文獻個別內容的真實,不單是信念的問題。四福音的記載中,耶穌的受死與復活佔最大的篇幅,如果第一代信徒接受四福音,以歷史的角度看,要麼大家是集體發瘋,要麼耶穌的復活是真實的,《猶大福音》對這件古今的奇事隻字不提,對耶穌的受死也是草草收尾,其取材與取向是超歷史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在當中看到諾斯底主義對復活並耶穌的人性的否定,但不代表裏面的記載是客觀的。其實,同樣的所謂的次經或偽經有很多,如多馬福音等,不難明白為何當日古董商向耶魯高價出讓《猶大福音》得不到垂青了。
最後,我奇怪的是:為何學者如此著迷於《猶大福音》對猶大的肯定? 猶大是不是叛徒真的那麼重要嗎?
延伸閱讀:
1 猶大不是叛徒是英雄?3月 24日http://hk.news.yahoo.com/060324/12/1mco2.html
2 港牧師﹕真偽成疑僅作野史4月 8日http://hk.news.yahoo.com/060407/12/1mrww.html
3 National Geographic Channel: Gospel of Judas
http://www.ngcasia.com/explore/judas/home.asp
4 猶大福音全文(英文譯本)
http://www9.nationalgeographic.com/lostgospel/_pdf/GospelofJudas.pdf
5 新約神學怎樣幫助我明白和教導聖經(小妹讀「新約神學」時之功課)
新約神學是什麼?
新約神學是關於新約的聖經神學。由於不同的神學信念,不同學者對聖經神學有不同的定義。有的視聖經如其他古文獻是人類歷史的記錄,如包珥(F.C. Baur);[1]有的以救贖歷史的角度看聖經,認為聖經的陳述不是終極的,而是見證的救贖作為,如A.Schlatter和Ethelbert Stauffer;[2]有的重視啟示的觀念,認為聖經不只記載歷史,也記載關乎歷史終極意義的言論或宣講,如客勒爾(Martin Kahler)。[3]這一切的討論,開始於人相信自己的理性後,發現聖經各書卷之間、及書卷與歷史研究之間的差異。神學上,信仰應成一系統;但釋經上,卻發現多元的風格和信息。怎去解釋與處理聖經各書卷的差異?聖經神學就是回答這個問題。
明白新約書卷的困難
新約神學與明白聖經有何關係?在閱讀聖經的過程中,我們不難發現不統一的信息。以弗所書說「我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弗2:8-9)羅馬書說「亞伯拉罕信神,這就算為他的義。」(羅4:3)雅各書將同一段經文解說為「這樣看來,人稱義是因著行為,不是單因著信。」(雅 2:24)怎樣去解釋?閱讀符類福音時,耶穌事蹟的先後次序、耶穌宣講的言論的時地對象及具體內容出現差異時如何處理?如果這些問題不能探討,聖經的權威就難以建立。後現代主義對這現象的看法會是:聖經各卷的差異正正顯示出真相與真理是不存在的,閱讀聖經與其他文本的方法不必有什麼差異,聖經也消失在眾多的處境下,失去了指導行為的作用。好像我們要堅守釋經的領地,就要放棄啟示的城池,究竟忠於經文與忠於神學的系統是否對立?如果我們本著對神的信心,並同時尊重神給人的理性,以真實的自我回應神時,新約神學就不可或缺。
新約神學如何有助明白與聖經
作為釋經與神學之間的橋樑,新約神學關注的,是新約各卷的寫作背景、各書卷的主題與任務、新約與舊約的關係、並耶穌基督在福音宣講上的位置。
在現時新約各卷的編排次序之外,新約神學以背景、對象與內容重點為各書卷排列了一個寫作的次序,以延續與補充的關係,顯示早期信徒如何逐步整理他們對基督和救贖的認識,由基礎至豐富、歷史至神學。這個寫作的次序和延續的關係不是純屬推理,而是隨著歷史與文學釋經的成果不斷累積而漸漸成形的理論,可以被理解和挑戰,因此,新約各書卷的延續關係可以在理性上找到根基,不是單建基於信心。新約聖經各卷的重點和任務亦因此有可以討論的基礎。
以福音書為例。用資料來源(source)、文體形式(form)和編輯修訂(redaction)作分析工具,馬太馬可路加三卷符類福音書在編輯耶穌的歷史上的差異、主題和結構上的不同,反映了不同的神學上的強調,同時在文體與內容上保持一致性;以結構、主題和背景作分析,則發現較後寫成的約翰福音透過道成肉身的序言、基督與別書不同的自稱與稱謂、二元對比性的表達手法,表現其他福音書未見的成熟的基督論,以見證和詮釋救贖的含意。
以保羅書信為例。以歷史背景的角度看保羅,保羅對義的強調不是全新的,而是以舊約神的國為基礎;以保羅討論的重心來看,保羅的主題仍是耶穌,他延續了符類福音中對耶穌生平的重視,同時豐富了對耶穌被釘與復活的神學解釋;比較保羅與耶穌在律法、教會與末世的講論,發現:有關律法,兩者同是以基督完成律法,表現律法是有待完全的;至於教會,由保羅不少比喻顯示其銜接了耶穌的比喻,只因處境不同保羅有更多強闡述與強調;末世講論上,保羅完全延續了耶穌對末世的界定與預言。保羅的書信實是繼承與發展了基督耶穌的生平與宣講。
其他書信亦是有所延續。希伯來書延續了舊約、保羅書信、約翰福音對基督的預表,結合神性(高等次)與人性(低等次)的基督論,以証明救贖的完全;雅各書在詞彙運用顯示以保羅的宣講為前設;彼得前書在結構上延續了保羅;彼得後書和猶大書承繼了摩西的文學傳統;越後的書信越來倫理討論,顯示出,當時信徒該如何生活的問題,在基督生平與救贖神學的基礎下,成為信仰的焦點。
在明白與教導聖經上,新約神學提供了一個整合的基礎與途徑。在詮譯某一段經文時,新約神學肯定了歷史背景與文學分析一方,與神學、信心一方的相輔相成,讓讀者在歷史與文學的分析中勇敢發問與探討,又不用落入後現代各自表述、真理不存的深淵,讓信心與理性在保留自己的特色時能重新合一。
客勒爾(Kahler)的話對我甚有啟發性。他的說法是:以鑑別學重新組合的、歷史(historische)的耶穌從未真正在歷史上存在過,歷史書中的(geschichtliche)基督,即聖經上描述的耶穌,才是真實存在的。[4]這樣看來,啟示神學是一切神學的核心。什麼是真實的?歷史的真實與福音宣講的真實如何互補?當我們自己、或弟兄姊妹在眾多的釋經方法、處境化中失去了在聖經中求真理的動力時,我們可以回到這個認識論的問題,並嘗試以聖經神學幫助我們過渡這追求真理的「樽頸位」。---完---
[1] 賴德Ladd, George Eldon, 1911-. 著;馬可人譯:《新約神學(一)》(Theology of the New Testament)香港:華神,1984年,.頁5。
[2] 同上,頁6。
[3] 同上,頁9。
[4] 同上,頁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