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8月 30, 2005

傑出義工

(一)
星期天參加一個傑出義工的頒獎典禮。

一班十多二十歲的青少年,每人都有至少三年的義務工作經驗,就如他們穿著的橙色T恤一樣,充滿陽光氣息。

有獎也好,無獎也好,想起他們的生命,我為他們每一個感到自豪。

可能主辦機構想鼓勵人做義工吧,或是義工們不想強調「利他」來自義,「義工」是當日的主角。義工們的分享:義工「生涯」改變了「自己」,令自己更成熟更懂與人相處,成為自己生活一部份;他們做了一齣有歌有舞的話劇:義務工作為生活賦予意義。

義務工作當然也有權力和榮辱,我們都頗討厭被人利用,但是,在複雜的政治、機構與層級下,這是沒有可能避免的。

「義務工作」的主角是誰呢?

對,認清這主角,其他一切就變得不重要。借用保羅的話:

「這有何妨呢?或是假意,或是真心,無論怎樣,基督究竟被傳開了。為此,我就歡喜,並且還要歡喜。」(腓立比書1:18)

有人詰難德蘭修女,認為她做的善行會延宕了弱勢者對不公平社會的反抗,但她一於少理,因為,她的眼中只有弱勢者。

這一班孩子,曾戰兢地站在弱勢者的身邊,學習付出關心,也接受關心,這種謙卑的同行是什麼大計劃和物質都難以取代的,我深深以他們為榮。

(二)
德蘭修女改變了這個世界,希特拉、毛澤東、李嘉誠……所有人都會在歷史的巨輪下輾碎,她的影響力卻是微弱而長久。因為,她用以改變世界的不是權力、武力、行政,她走的是耶穌的道路。

「道成肉身(上帝生而為人,為人的罪死於十架)代表著上主與我們的關係拉近,而沒有逃避或試圖控制歷史。……上主在十字架上所受的苦說明,上主對人類苦難的抗爭是要表達祂與那受苦者同在。」(龔立人《眼淚並未抺乾》頁130)

上帝沒有控制人的歷史令苦難消失(同時令自由消失),祂選擇與人同受苦。

龔立人繼續說:

「但十字架不是人類歷史的終止,復活才是,……。然而,復活不是要合理化十字架,反而是要確認苦難(甚至死亡)並非所想像般那麼強而有力,無可對抗。」(頁131)

神學教授龔立人的妻子在1999年患上癌症,身體情況急轉直下,由發病至死亡只有不足一年的時間,不捨地與深愛的丈夫和兩個幼女分別。(圖中見他一家)痛苦的龔立人將自己的感受和反省寫成《眼淚並未抺乾》,論身體、祈禱、上主、關顧、生命、聖徒相通。他說,他的信仰不再一樣,不再那麼「正統」;他說,能走下去,不是因為相信柳暗花明,而是因為相信上主仍在:

「面對生命的唏噓,我要承認沒有一個答案能紓緩我們深層的疑惑和無奈。因為生命本是經歷,而不是解答。……

當我們閱讀詩篇時,我們正閱讀自己的生命。其中有一段是這樣的:『在我敵人面前,你為我擺設筵席。』(詩篇23:5)

對我們來說,敵人就是死亡的威脅,痛苦的折磨和失去獨立生活的能力,但上主卻已為我們擺設筵席,慶祝我們的勝利。」

德蘭修女,活在最貧窮的人當中,無所畏懼;在苦難面前,主已宣告人的勝利。


龔立人﹕反性傾向歧視 寬容的重要
http://hk.news.yahoo.com/050818/12/1fpzl.html

星期三, 8月 24, 2005

當所愛的人病了


有兩個知名的精神病醫師在2003年寫了一本書:《他不知道他病了—協助精神障礙者接受治療》,這書很快被譯成不同國家的語言,現於香港也買得到台灣的中文譯本。

兩位作者都是著名的精神病醫師和教授,同時是病患者:Xavier有一個患躁鬱症症的哥哥、患有憂鬱症的家長,自己亦有憂鬱症;Anna-Lisa的媽媽有精神分裂症及躁鬱症,因不斷跟踪美國名主持人大衛‧賴特曼而聞名,於1998年自殺身亡,Anna-Lisa本人亦遺傳了躁鬱症。

我很喜歡作者介紹的兩幅相:Xavier與哥哥亨利相擁而笑的合照(左為Xavier)、Anna-Lisa與女兒的合照(冒停藥病發之險而生的);還有充滿掙扎與希望的作者序和譯序。

病患的家屬常因病患不去求醫、不肯吃藥(有不少副作用)、不肯留醫而苦不堪言,這不是病患的道德問題,也不是病患自私或不理家人,「病識感低」正是腦部疾患(尤其是「大腦額葉」)的一個病徵。看後抄了一些面談技巧的重點、針對精神病患者的輔導。

輔導技巧,最重要的是「傾聽的唯一目的是明白對方想傳達的事」(頁98,也許只是這句提醒已足夠了):


傾聽的基本原則(頁101)

1. 約定時間。
2. 找出一致同意的議題。
3. 聽他說他對自己及疾病的信念。
4. 不要反駁。
5. 讓混亂之處如是存在。
6. 回述你聽到的事。
7. 寫下獲悉的事。



運用同理心(頁127至128)

1. 同理心打開機會之窗,產生改變,因為你表現對對方觀點的尊重,降低了他的防衛心。

2. 表達你體會對方的:
‧ 挫折(因為別人逼他吃藥或無法達成個人目標)
‧ 害怕(關於服藥、遭受歧視或失敗)
‧ 不適(因為服用藥物導致體重增加、覺得無力、遲鈍、沒有創造力和僵硬等)
‧ 願望(想工作、結婚生子、回學校和遠離醫院等)

3. 用反映式的傾聽表達你的同理心



贊同(頁131)

1. 將對方的體驗正常化(「如果我在你的處境,也會有一樣的感覺。」)

2. 只討論對方察覺到的問題/症狀(像「因為我總是戰戰兢兢,所以晚上睡不著;我很害怕他們會來傷害我。」這樣的敘述源自失眠症和妄想造成的偏執;但是失眠症和妄想這些名詞無須在你們的對話中出現。)

3. 檢視在治療方面已知的優缺點(無論合理或不合理者)

4. 糾正錯誤的概念(抗精神藥物沒有上癮之虞、精神障礙並非一個人的成長方式或使用不法藥物造成的)

5. 反映並強調已知的效益(「如果我沒弄錯,你的意思是,吃藥時你睡得比較好,比較不會跟家人吵架?」)

6. 同意彼此有歧見(每當歧見浮上枱面時)


何時要作狠心的決定—送他/她入院?(本書的作者Anna-Lisa說,回看母親的一生,有不少時機可以改變:如果有人願意介入、讓她服藥,甚至在必須時送她入院)


以下是一些嚴重到需要考慮住院的徵兆:(頁159至160)

‧ 你所愛的人拒絕服藥,而家人或治療師從過去的經驗中,知道他病情惡化及傷害勢所難免。

‧ 用言語或肢體傷害別人。

‧ 有自殺的想法(例如:「我希望自己死掉。」「我應該一了百了。」)。

‧ 傷害自己(例如割傷身體、砰砰地敲頭、喝肥皂水、吃髒東西等)。

‧ 毀壞(自己或他人的)物品。

‧ 騷擾別人(例如不管別人的抱怨、持續打電話、重複不受歡迎的造訪等)。

‧ 到處流浪,並因此而傷害到自己(例如暴露在極端的氣候之下而沒有適當的衣物、營養不良、忽視基本的健康照護等)。

‧ 拒絕或無法跟任何人說話。

‧ 產生誇大的妄想(例如擁有超人的能力、有名望、認識名人等)。

‧ 過度地自言自語。

‧ 言詞令人難以理解。

‧ 有被迫害的妄想(例如被政府幹員監視、被惡魔附身、害怕所愛的人意圖傷害他等)。

‧ 有命令式的幻聽(例如聽到聲音說:「你必須殺了自己。」)。

‧ 自我照顧和衛生情況明顯地惡化。

‧ 因混亂無組織的行為而造成危險(例如丟棄點燃的香菸,無意間引起火災等)。

‧ 不當地照顧受撫養者(例如疏忽、將孩子或長者與其他家人隔離開來等)。

‧ 判斷力不佳(例如性行為不尋常地興奮或雜亂、停止支付帳單、狂歡作樂、送出全部所有物、因為行為「古怪」而丟掉工作、無法履行約定、無法遵從獲得利益所必經的程序等)。

‧ 損害健康(例如挨餓、拒絕為其他重病求診、混合服用醫師處方及違禁藥品等)。


哈維亞‧阿瑪多Xavier Amador,安娜麗莎‧強那森Anna-Lisa Johnson著,
魏嘉瑩譯,楊連謙審閱:
《他不知道他病了—協助精神障礙者接受治療》I Am Not Sick, I Don’t Need Help—Helping the seriously mentally ill Accept Treatment
(台北:心靈工坊,2003年9月初版一刷。)

作者序:
http://www.psygarden.com.tw/book/bookPreface.jsp?book_id=e99681-f6d9dac783-fe695d7ec2b60193eb3f148bf0d1b449&preface_title=1
譯序:
http://www.psygarden.com.tw/book/bookPreface.jsp?book_id=e99681-f6d9dac783-fe695d7ec2b60193eb3f148bf0d1b449&preface_title=2
作者Xaiver Amador的介紹:
http://www.vidapress.com/html/the_author.html

星期二, 8月 23, 2005

不能傳功的母親

龍應台—有文化重炮之稱的台灣女作家,現居香港,任教於大專院校。

雖然她的成名作是《野火集》、雖然她在《百年思索》的封面照好「酷」,但我認識她是因為她的《孩子你慢慢來》。那時在灣仔上課,午飯時間流連天地書局,她與孩子一同成長的故事令我愛不釋手。

龍應台隨德裔的丈夫移居德國,生了兩個曲髮大眼的可愛男孩。在單車上教背後牙牙學語的兒子念元曲;晚上跟孩子說故事時,慨嘆童話故事和《水滸傳》的暴力;她試過一口氣喝三大杯奶昔,正乳養著初生的孩子的她,感覺自己像一頭母牛;她說她家婆如何在大戰中成了年輕的寡婦,家婆送她一件舊衣,說是在俄國戰場上寄回來的,龍應台和她的家婆一樣,捨不得穿;一個母親和一個人這兩個角色,她說不懂怎樣可以同時做好。

書末附了兩篇回應,是兩個已長大的兒子口述的。有一個異文化的母親,曾為他兩兄弟帶來一些尷尬;母親熱愛的文化,他們其實不大明白;他們確是長大了,母親也該放手了。
這也許就是不能避免的代溝吧。

多年浸洗於文學與文化,嫁的、生的卻不大懂華文,那心境是怎樣的呢?龍應台真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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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書展期間,龍應台應亞洲周刊之邀在會展有一個約兩小時的講座,談的是香港文化。我在家中看了電視直播,笑容滿臉的她一點也不「火」,腔調是溫柔的台灣國語。

她認為,自由經濟掛帥的「中環價值」不是香港文化的全部;而在個人主義與國家意識、自由與傳統這兩個光譜所組成的二維空間中,經過英國殖民統治的香港與中國之間有莫大的距離,解釋了香港現有的張力;她鼓勵香港人重視自己獨特的文化和語言,認為方言是小說創作不可或缺的原素。

一個台下發言者問及廣東話在書寫上不被認可的問題,我忘了龍怎回答,只記得她說想作品被華人社會理解確須用白話文。
是的,寫小說、寫你我身邊的人,講的一定是廣東話。……算吧,有七百萬人能明白,夫復何求呢。

龍應台喜歡以自己為封面?
http://www.mackiestudy.com/book/special-lung.htm

星期日, 8月 21, 2005

衰老

當今這衰老的社會令我感傷。
刺激的娛樂多半不能吸引我,也幾乎沒有美的事物能令我陶醉;
情詩喚不醒我,知識的領域也不能激發我;
沒有人能指引我,也沒有聖人來啟發我。
William McNamara

到底什麼是衰老?
我認識不少青春的人,令我感傷的是:越是聰明敏銳、越是認識世界與人性的,心境越是衰老。

聖經能指引人嗎?除了短命的耶穌,聖經中可沒有完人:亞伯拉罕撒謊、雅各欺騙、摩西殺了人又埋怨神、大衛犯姦淫。Eugene Peterson在《與馬同跑》提出這樣的挑戰:

然而繼續讀下去,便可約略察覺出聖經的目的:這本聖經從頭至尾所要顯示的,就是這些屬靈偉人與我們有相同的本性。

我們不必踏著別人的腳印走,並且可與基督建立一種無與倫比的關係。由聖經可以清楚看出,任何一信心的故事,不論發生於何時,都是嶄新的。

我認識的大多數人都相信,這世界冥冥中有主宰、奇妙的世界不是偶然的。

但是在身心靈的三個向度中,不少選擇了暫時仍活在二維的空間中—忽略靈性的向度。意思是,暫未願意與造物主和好,未想開始這種在局外人看來「縛手縛腳」、「互相利用」、「難以捉摸」的關係。

Peterson給我們的挑戰是:雖然沒有人可以為你指出一條清楚的路,但我們願否為自己、為了在我們影響下的人,在疲累的尋索中堅持下去—進入局內,繼續與神獨一無二的對話?

星期五, 8月 19, 2005

輝仔與保羅

看完brainstory(我一廂情願的假設),你想到什麼呢?

1988年,協恩中學的陸運會發生罕見意外,在鐵餅區量度擲距的中一生潘曉輝,頭部遭標槍插中,救護員用手鋸把輝仔右耳上的標槍鋸短,才能把他弄上教護車,輝仔在醫院昏迷了23日。
甦醒的輝仔,記得在昏迷中的所見,他說自己見到神,他問對方是誰,對方告訴輝仔:「我的名字叫耶和華」,當時輝仔根本不知道誰是「耶和華」,只能記著這名字。
2005年7月31日,我在營會中得見輝仔的真人,聽他說自己的故事。
輝仔(長大了,也許該說輝兄)的右腦大受傷害,所以,他的左手是不能用的,左邊的視域也是空白的,但行動尚算自如;他說話清楚、帶點幽默,他在大學完成電腦課程,現在是一個電腦程式編寫員。

參考brainstory引用的病例,輝仔兩眼視力可能正常,但對左邊的忽略很好能與右腦受損有關,那麼,他昏迷的經驗,會否與顳葉(腦兩側之區域)受創有關?

即或與腦部有關,但也不易否定輝仔經歷的「神聖」,他是後來才知道「耶和華」是誰,或許,半腦受損的他積極有為,才是輝仔故事中最奇怪的部份。

有興趣知道輝仔頭中標槍的奇怪感覺、昏迷中的經歷、克服歧視與缺陷的歷程,可看看網上的分享:
http://hk.msnusers.com/04timothy/page12.msnw
http://www.cbt.edu.hk/~ijk/phorum/read.php?f=2&i=7&t=7

輝仔的故事,有點像聖經裏保羅的故事。

耶穌受難與升天後,熱心的猶太人保羅積極捕捉(甚至捕殺)耶穌的信徒,司提反被石頭打死時,他也在群眾當中,後來,他帶著大祭司的書函,領著一班人,從耶路撒冷到大馬士革的,準備捉拿更多基督徒。

路上發生了一件怪事,影響保羅(那時叫掃羅)一生:

掃羅行路,將到大馬色,忽然從天上發光,四面照著他;他就仆倒在地,聽見有聲音對他說:「掃羅!掃羅!你為什麼逼迫我?」他說:「主啊!你是誰?」主說:「我就是你所逼迫的耶穌。起來!進城去,你所當作的事,必有人告訴你。」同行的人站在那裡,說不出話來,聽見聲音,卻看不見人。掃羅從地上起來,睜開眼睛,竟不能看見什麼。有人拉他的手,領他進了大馬色;三日不能看見,也不吃也不喝。

當下,在大馬色有一個門徒,名叫亞拿尼亞。主在異象中對他說:「亞拿尼亞。」他說:「主,我在這裡。」主對他說:「起來!往直街去,在猶大的家裡,訪問一個大數人,名叫掃羅。他正禱告,又看見了一個人,名叫亞拿尼亞,進來按手在他身上,叫他能看見。」亞拿尼亞回答說:「主啊,我聽見許多人說:這人怎樣在耶路撒冷多多苦害你的聖徒,並且他在這裡有從祭司長得來的權柄捆綁一切求告你名的人。」主對亞拿尼亞說:「你只管去!他是我所揀選的器皿,要在外邦人和君王,並以色列人面前宣揚我的名。我也要指示他,為我的名必須受許多的苦難。」
亞拿尼亞就去了,進入那家,把手按在掃羅身上,說:「兄弟掃羅,在你來的路上,向你顯現的主,就是耶穌,打發我來,叫你能看見,又被聖靈充滿。」

掃羅的眼睛上,好像有鱗立刻掉下來,他就能看見。於是起來受了洗;吃過飯就健壯了。掃羅和大馬色的門徒同住了些日子,就在各會堂裡宣傳耶穌,說他是神的兒子。

使徒行傳 9:3-20

英國的BBC電視台於2004製作了《門徒保羅》(Saint Paul),從歷史和科學角度探討保羅的一生,提出兩個有趣的可能:一‧保羅是否有癲癇症?保羅的書信中提到他有小病,又說生命有不能拔去的「刺」,這能否解釋他大馬士革路上的經歷?二‧大馬士革接近活躍的地震區,地震有時會釋出光亮的電磁波,保羅會否正是給這種電磁波擊傷?地震的發生可能同時解釋了保羅在腓立比的獄中祈禱時,地大震動,監倉門打開的經歷。

神蹟也許不是一件件獨立事件,而是認識神的人留意神在世界、在自己生命中的參與。所以,當有天(有幸?)遇見難以解釋的事時,實在不必急於將它單單歸於自然或是神蹟,可以存於 心中繼續思考,張眼看清楚形勢和其他人:如上段經文中,保羅大馬士革的奇遇有同行者的見證,又有亞拿尼亞另一個異象的引證,也許,保羅生命180度的扭轉,並他一生所成就的impossible mission,才是保羅生命中最難解釋的部份。

星期四, 8月 18, 2005

brain story

札記是我用來對抗失憶的武器之一。近年發覺自己竟可把在《中華字典》、《劍橋中國史》努力畫記過的細節忘得一乾二淨,不禁懷疑,自己是否有特小的「海馬回」(幸好,人面的辨認在腦的另一部份)。這個假期,桌上放著的,就是一本本兩寸半的中史書,有點「愚公移山」的感覺。不過這樣也好,記性如此差的人都能讀文科,誰不能呢?

假期中發掘到的寶藏之一:Brainstory of BBC, 2004,綜合了近年西方關於人腦的研究成果,總共六集,以下是頭三集的內容(尾三集?……有拖無欠吧),你仔細看的話會聯想到不少東西:

1. All in the Mind(盡在腦中尋)

本節目探索人的腦部(1.5KG的人腦),主持人是英國的神經學教授Susan Greenfield。
腦部與語言:Sarah接受腦部手術,為確保切除腫瘤而不傷及其腦中的語言區域(分佈廣泛,沒有兩個人是一樣的),Atkinson Morley Hospital的Henry Marsh讓Sarah在手術時保持清醒。Marsh說覺得自己在為思想和感覺做手術。


腦部與感覺:有些截肢者會有「幽靈臂」的徵狀,肢體失去,但腦頂中位置的感覺區不失,University of Cardiff的Prof. Peter Halligan的病人Angela截肢後手臂的感官區域甚至被面部的感覺入侵了。

神經活動的複雜:Isabal因腦部受損,失去了辨認聽過的音樂的能力,University of Montreal的Dr. Isabelle Peretz的研究顯示她能聽清楚音樂的旋律、體會音樂表達的感受,唯獨不能辨認音樂,可見就算是單一神經活動也不是只由一個腦區負責。
腦與動作:不少退化病如栢金遜與癡呆症者的黑核質細胞出問題,多巴胺可以暫時令人回復控制肌肉的能力,有助於神經原突觸的化學物交換。

腦與性格:Addenbrooke’s Hospital, Cambridge的Prof. John Hodges指出額葉與性格的關係,病人Dick Lingham的額葉受損(如因病變退化),他感受別人情緒與反應的能力漸失,因而性格大變,但創作力(可能一直受額葉抑制)卻大增,畫出不少色彩斑斕的畫,但這種能力終會因繼續退化而失去。

腦、創作力與靈性感覺:Harvard Medical School的Dr Shahram Khoshbin研究顳葉(腦兩側)因癲癇受損的病人,發現病人看色彩的層次比常人豐富,亦會有強烈的宗教感覺,包括視覺上的感覺,這在一個自小癲癇的病人Reen Carter和突發癲癇的梵高身上顯現出來,前者曾看到教堂的耶穌像有鮮嫩的荊棘,後者發病後有狂熱的宗教熱情,曾被聘為傳道者,但因太狂熱而遭解僱,在文字中曾自稱聖靈。

Laurentian University, Ontario的Dr. Michael Persinger在隔音實驗室以磁場刺激增強顳葉的活動,令幪眼的志願實驗者看見火、一隻眼、紫光、隧道、隧道的光、人面、感到有人在附近,証明神祕體驗可能與腦活動有關。


2. In the Heart of the Moment(情感培訓)

基本情緒: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Francisco的Prof. Paul Ekman,能夠傳達到最遠的情感是微笑(70至80米),1967-68年在巴布亞新畿內亞的高地與土著同住,研究面部表情,發現工業城巿與原始部落的人所用的表情是一致的,人有六種基本情緒:快樂、憂傷、討厭、驚訝、憤怒、恐懼。

思想與感情:早期的研究認為感情與衝動主要由腦幹區產生、大腦皮層則控制思想,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的Prof. Paul Rozin的「厭惡實驗」証明人對食物的討厭感受不單建基於味道,而是由一串複雜的想法而來。「前島狀區域」(腦左前中區域)專責管理(不是製造)討厭之情緒。

經驗與腦神經:Yale University的Prof. J Douglas Bremner研究創傷壓力症候群,越戰退伍軍人Dennis Sines常處恐懼狀態,不能正常生活,杏仁核發出恐懼的神經反應,大腦皮層則加以適當抑制,形成平衡,像Dennis這些病人常想起往事卻忘近事,負責記憶的「海馬回」較常人小,越南的經驗令Dennis腦內結構轉變了。

情感與決策:University of Iowa的Prof. Antonio Damasio創作的派彩選牌實驗,顯示情感以隱藏的「語意標記」影響決定,故早期的情感經驗在意識外影響人的行為,情感亦是人行動的原動力。

情感從何而來: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Francisco的Dr. Rebecca Turner研究愛這種強烈的情感,催產素的激素與正面、特別是愛與親密的感覺正關係,可見腦內化學物與情緒有關;University of Chicago的Dr. Harriet De Wit的藥物實驗顯示興奮劑會因人的認知差異而產生興奮或焦慮不安的情緒,即對情緒的認知影響人對情緒的體驗,可正可負。如果仔細的神經原活動能被測量,或許有天我們能解開情緒之謎。

3. The Mind’s Eye(思想之窗)

重組:腦內影像是複雜重組的結果。李吉娜是極罕見的腦創傷病例,20年前中風後她看不見動態,只看見靜止的東西在不斷變化,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Psyciatry的Prof. Josef Zihl研究她的案例,指出她左右後腦的對稱的受損部份影響她。暫時發現30個不同的視覺副系統,分佈腦內不同地區,同時處理視覺皮層傳遞的資料,而肢體動作的實驗顯示指揮動作的視覺系統與辨認的視覺系統是分開獨立運作的。

解碼:Lincoln在30年前的車禍中腦部受損,自此不能認得別人的(甚至是至親和自己的)

面容;Kevin Chappell在交通意外後,則完全認不出任何物件(甚至是自己畫出來的)。按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的Dr. Marlene Behrmann的研究,他們兩人視力完全精確,但卻不能「解碼」。顯示人腦中有專門處理人面的區域。

注意力:據Harvard University Prof. Daniel J Simons與同僚的實驗,75%的人沒有留意到在櫃檯後正與自己對話的人掉了包。University of Cardiff Prof Peter Halligan說明右腦中風的病人,如看到一隻貓卻只畫出半隻的Peggy,會忽略了、忘了在左邊的東西,稱為「忽略症」。

Harvard University Prof. Stephen Kosslyn認為人是從外界的資料、過去的經記憶創造自己的視覺世界,兩者無分輕重,故視覺是雙向的。

New York University Prof. Rudolfo Llinas提出大膽的假設,夢與現實其實是同一樣東西,所以,腦是在製造一些影像,轉化雙眼所見的資料為現實世界。

4. First Among Equals (群雄之首) 5. Growing the Mind 6. The Final Mystery

(……你問我借好了…….)

星期三, 8月 17, 2005

好客之道

主人把屋裏更多的房門打開,是希望與客人共享更大—而不是更小的空間;希望客人更覺安全—而不是拘謹,事實真的會這樣嗎?
《負傷的治療者》—盧雲1972年的作品,說了什麼是「好客之道」(對,不是「請客之道」):

95-96
牧者若能處理自己的寂寞,並能安恬自在,那麼,他就是好客的主人。他給客人友善的空間,讓他們有自由來去、親近和疏遠、休息和嬉戲、說話和靜默、進食和禁食。弔詭之處在於,殷勤款待就是營造一個空蕩蕩的地方,讓客人找著自己的心靈。



頁103-104
當「效法基督」不意活基督所活過的一生,反而是像基督誠心真意地活化一生,來活你的一生,那麼,一人就能有很多方與形式來做基督徒了。牧者正是那個能夠促使這尋找成為真實的人,他不是站在一旁,扮作沒所謂的屏風或無私的觀察者,反而要成督活生生的見證,讓一己的追尋成為他人的幫助。這種殷勤款待的精神,除了要求牧者知道自己的立場,並知道誰而這樣外,還要他容讓別人進入他的生活、靠近他、查詢他們的生活與他的怎樣相連。

沒有人能夠預言這樣做會招致甚麼後果,因為逢主人容許自己受客人左右,他就冒多一次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會受到什麼影響。然而,正正就在共同的追尋和共同承擔的風險中,新意念才得著孕育,新視野才得以揭示,新道路才愈來愈清晰。


我曾自以為是個有憐憫的聆聽者,但漸漸發現自己的霸道。當別人要控制對話,好讓自己隱藏時,我不安,我要更進取,結果只是使別人更隱藏。這職業病真的要好好治理。

《孤星淚》(又名《悲慘世界》),是法國作家雨果寫成於1861年的作品。當中有這樣的一幕:主角出獄後,走到一間教堂,主教收留接待他。那晚,主角偷了教堂的銀器出走,在路上,主角碰見警察,警察見他可疑,搜出他身上的銀器。警察人贓並獲的來到主教面前,主教卻說:「那些銀器是我送給他的。」主角因而被釋放。

這件事改變了主角的一生。

原來,我很難像主教那麼「大意」。

主曾對彼得說,他年老的時候,要「被人牽著走」,這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
一天要接待200多個客人時,主人連自己在做甚麼也不知道了。

現在,只有你和我,真好。讓我們就這樣輕鬆的坐著,享受彼此的同在。

星期二, 8月 16, 2005

人性的探索


大學時期看的一本書,影響我至今。順帶一提,這書仍只賣62大元—手電中幾顆按鈕的價錢。
萬爾斯(David G.. Myers)著,許志超、陳秉華譯:《人性的探索—基督教信仰與心理學研究》(香港:宣道,1994年第二版) 作者探討基督教與科學對「人」看法之異同,論及心志(mind)與身體(body)的關係,處理關於信念、禱告、罪、自由意志等主題。拳拳到肉,不會令尋真者失望。
頁21
科學的解釋與屬靈的解釋不必互相排斥。對於一件事實,我們可以同時以不同的方式來解釋得清清楚楚。……舉例來說,我們從好幾個層面來討論腦部的活動。我們丁詳列它的原子和生化組織,或是其中的腦細胞及彼此間的連繫,或是神經細胞的成長過程,或是人的感受與可見反應等。……因此,若要決定那一個算是最好,乃視乎需要而定,不能硬說某一個層面絕對比另一個層面好。……每一門學問都包括其他較基層的學科所提供的資料,才可以對該門學問較高層次的知識有適切的理解。


作者列了一個各學科的層次關係:
整全或體系性的解釋

神學
: :
: :
社會學
社會心理學
心理學
生理學
微生物學
化學
物理學

基層、個體性的解釋

越整全的解釋能囊括越多的現象,個體性的解釋則是堅實的基礎,不同層次的真實可以並存不悖。文科出身的我不怕嘗試去學習神學、歷史、心理學、社會學,但最想也最需要跨越的難關是:biology!

路益師(C.S.Lewis)曾以莎劇為喻說明什麼是不同層次的真實:

莎士比亞名劇《王子復仇記》中的奧菲莉亞(Ophelia)爬上河畔的一棵樹。未幾樹枝折斷,她便掉在河裏淹死了。倘若有人問:「奧菲莉亞之死,是由莎翁安排她在那時候死去,還是由於樹枝折斷呢?」大概我們會說這兩個理由都是正確。劇中每一個情節都有前因後果,但是這些情節能夠發生,也是按著作者的意思。劇中所有的情節都是出於莎翁神來之筆,正如世界上一切的事也出自神。另一方面,劇中所有情節的發生,都是因果有序。同樣,世界上一切事件(神蹟—農按:狹義的神蹟—除外)也可追溯自然原因。「神的管理」和「自然因果」並不互相排斥;二者同時都是事件的成因,因為它們原是出於同一位神。

對自己、對世界、對神的認識是同步增長的。

祝各位學業進步。

星期一, 8月 15, 2005

愛的代價

上年的某一個星期天,在崇拜中聽牧師講道,題目是「心靈和誠實的敬拜」,我魂遊象外,思考著另一個主題。

保羅在哥林多前書13章說「愛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不自誇、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愛是這樣的話,我給予別人的是愛嗎?糟了,鑽入絕望的牛角尖;是我問錯了問題,問題應是:我該怎樣去愛人?

好,就算那是愛,就算力行以上的指引……愛也可以是傷人傷己的,因為我們都十分破碎與無知。我的愚妄傷害了別人,別人的受傷、恐懼和限制,也反過來傷害了我。道家的「兩忘江湖」勝過「以濡相沫」的話,是對生命的破碎、世界的荒謬,一個很真誠的申訴。

同一章聖經說:「我若能說,萬人的方言,並天使的話語,卻沒有愛,我就成了鳴的鑼、響的鈸一般,我若有先知講道之能,也明白各樣的奧秘,各樣的知識,而且有全備的信,叫我能夠移山,卻沒有愛,我就算不得什麼。我若將所有的周濟窮人,又捨己身叫人焚燒,卻沒有愛,仍然與我無益。

「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愛;這三樣,其中最大的是愛。」

仔細看保羅這段話,感到驚訝:所有令自己與別人強壯、有力、安全、平靜的東西,都不能跟愛比擬。

後來看英國文學家兼哲學家路益師(c.s.lewis)的《四種愛》(台北:雅歌出版社,1989年),抄了以下的一段:

頁126-128

聖奧古斯汀曾以感人的詞句,描述友人尼布利迪斯(nebridins)之死,帶給他的悲傷,至今讀來仍令人落淚(《懺悔錄》四:10)。後來他得到一個結論:這就是把心獻給上帝以外任何事物的下場。……

我的本性及個性都贊成它,但良心卻不為所動。每當我內心動了這個念頭,總覺得自己似乎離開基督不只千里之遙。若要問什麼是我所篤信不移的,那就是:基督的教誨絕不是給人用來肯定內心對於安全投資及有條件借貸的喜好。……

我們所要追隨的,是那位曾為耶路撒冷並在拉撒路墓前落淚的人,他博愛世人……

就算防止心碎的工夫,的確是智慧的最高表現,試問,上帝有否賜予人類這般智慧?顯然沒有。基督最後只能說「你為何背叛我?」……

如果心要保持完整,便不可對任何人付出,甚至動物也不行。用許多嗜好及享受,小心翼翼地將它包藏起來;避免任何感情牽連;用自私的骨灰罎或棺材,緊緊將心鎖住。在那罎中,雖然安全、黑暗、寂靜、真空,心卻會變質。它雖然免於碎裂,卻會變得堅硬不破、麻木不仁、不可救藥。為了避免心碎的悲劇,或者說,避免冒此悲劇的危險,所換來的,卻是永不超生。若想找個地方,可以完全擺脫愛的危機及苦惱,除了上天堂,恐怕只有下地獄了。

看來,大家都無得揀。

路益師以生命實踐他的信仰,迎娶了因癌症將亡的愛人,陪她走完最後一段路。1993年有人把他的故事搬上銀幕—安東尼鶴健士主演的Shadowlands,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個鏡頭:妻子離世後,路益師失神的回在家裏,把臉深陷於兩掌,由啜泣至嗚咽,最後嚎啕大哭,哭得像一個孩子。他勇敢地追隨那位博愛世人、為耶路撒冷和拉撒路落淚、為門徒洗腳的,因而,願意成為一 個無助的人。

想起楊千樺《少女的祈禱》,想像黃偉文與路益師相視而笑。

兩張照片
路益師與妻子(Joy Davidman Gresham Lewis)的合照
http://cslewis.drzeus.net/pictures/index.php?v=view&i=18&p=jack/Jack%20and%20Joy%20(3).jpg
卧病在床的Joy
http://cslewis.drzeus.net/pictures/index.php?v=view&i=12&p=friends%20and%20family/Joy%20at%20the%20Kilns.jpg

星期日, 8月 14, 2005

榮譽殺人

在National Geographic看了一個節目,名叫Frontline Diaries: Honor Killings。
巴基斯坦的傳統與回教信仰賦予男性轄制女性的權力,女人如牲畜和財貨,是男人的財產,女子一生要聽命於父親、兄弟、丈夫、兒子,承擔一切的工作,卻沒有半點權利,在文盲與貧窮的農村,虐待女性的事件十分普遍。

所謂「榮譽殺人」就是男性對懷疑行為不檢的婦女施行肉刑並加以殺戮,背後有宗教和傳統支持,雖然可蘭經應沒有這樣說過、一些受訪的男性亦多未讀過可蘭經,但卻齊口聲稱這是可蘭經的教導,否則會被人取笑和失去面子。

結果是:被強暴的女性可能會被家人殺掉以免除恥辱,在法庭更可能因通姦罪被判刑十年,犯事者卻往往能逍遙法外;一個父親槍殺了他認為曾與人親熱的女兒,面對鏡頭毫無愧色;一個丈夫把妻子活活燒死,事後女方家人因為無力照顧三個遺孤,接受男家約200美金的「賄賂」,承認「廚房失火」的說法;Zahida Perveen被丈夫倒吊毒打,她的肋骨折斷、耳朵和鼻遭刀割去,雙眼被挖去,丈夫以為她死了,解了她的綑綁,她卻活了下來,並堅強地在兄長和一個女律師的義務幫助下,進入只有男性的法院,告發他的丈夫,他只被判刑十四年,Zahida Perveen和她的律師正在上訴,尋求更合理的裁決。

龔立人好像曾說:可怕的罪行令人髮指不在於其可厭,而是使人懷疑世間的善—巴基斯坦的「榮譽殺人」問題正是一個這樣的例子。

想起上班時總會碰見的、三五成群的印巴籍學生。

教育=希望?

此節目的介紹:
http://www.ngcasia.com/watch/ProgramDetails.asp?UniId=AC950&SeriesId=1

星期六, 8月 13, 2005

親愛同志

上年在台灣買和讀的一本書:艾妮塔‧渥爾滋,包伯‧戴維斯著,吳蔓玲譯:《親愛同志—我所愛的人是同性戀》(台北:雅歌出版社,1998年)

本書是特別為同性戀者的父母、配偶和朋友寫的。

艾妮塔‧渥爾滋(Anita Worthen)的兒子目前是同性戀者。她在單獨撫養東尼成長後,嫁給法蘭克‧渥爾滋(原本為同性戀者),加入了法蘭克在1973年成立的「愛中行動」服事前同性戀者,後來他們在在馬尼拉和家鄉加州聖拉斐爾巿,建立接觸同性戀者的宣教機構。

一位作者包伯‧戴維斯(Bob Davies)已步入中年,他在教會成長,但12歲起發現自己被其他男性所吸引。大學時代,他在加拿大的家鄉發現了一個極大的同性戀地下文化,他被吸引但因害怕而遠離這些場所。幾年後,包伯更新自己並進入聖經學院,後來他發現前同性戀事工的存在,為自己掙扎已久的同性戀感覺尋找幫助,現在,他有自己的家庭,並以過來人的角度、多年與同性戀家庭的協談寫出本書。他現在是「出埃及」國際組織北美部執行長。

兩人以自己摸索的經驗,和各樣接觸到的資訊,作了不少實用的意見,如父母怎樣處理自責內疚的壓力、發現家族裏性侵犯的祕密時要怎做、怎樣向較年幼的子女講兄姊的情況、朋友對你說自己是同性戀時你可以怎樣、甚至所認識的同性戀者得了愛滋病時該如何等等。

但最大的幫助來自作者自己的掙扎與盼望。

艾妮塔(作者、東尼的母親)與另一母親談論一個叫德瑞克的孩子的同性戀,德瑞克的媽媽說:

「我什麼事也不能做,他總是在我腦海中,我是那麼的愛他。」……
「你知道耶穌比你更愛瑞克嗎?」我問她。她驚訝的表情告訴我,她從未有過這想法。 「你並沒有創造德瑞克,」我接著說:「是神創造他,祂藉著你的子宮並讓你照顧他。然而,德瑞克屬於神。就算德瑞克遠離神,他是依祂的形像被造的,神對你的兒子仍有計劃。當你了解這點,你就能為他禱告,並將他交在神手中。」


東尼與雷克同居八年後,兩人發現自己感染了愛滋病,東尼一直對母親艾妮塔彬彬有禮,但他的 伴侶雷克卻好像要跟艾妮塔劃清界線,艾妮塔盡量尊重他倆,多花時間和東尼相聚,送飯到他們的公寓(雖然連門口也不能進),為他們找尋社會服務和醫療機構的支援;在本書的後記,艾妮塔寫了這樣一段話:

當本書即將付梓之時,我兒子仍活在人間。然而,他在愛滋病毒的肆虐下愈來愈虛弱,他也仍未表達願再次委身于神的渴望。

每天,我活在喜悅與痛苦交織的情感中,然而我喜愛康苪(Corrie ten Boom)的一段敘述—神正用我們生命的經歷編織一幅美麗的刺繡,今天,我們彷彿站在這刺繡的背面,只看到一片錯綜、雜亂、糾結在一起的線與結;然而有一天,當我們與神面對面的時候,我們將會從正面看到神用祂奇妙的智慧和手藝所編織出來那幅美麗的刺繡。

直至今日,我每日操練本書所提及忍耐與交託的功課。我不知將來如何,但我知誰掌管明天,也知祂的恩典每日夠我所用。

艾妮塔和包伯,在這傷痕累累的世界,述說盼望。

小信如我,唯有多以神的應許提醒自己:

誰能使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呢?難道是患難嗎?是困苦嗎?是逼迫嗎?是飢餓嗎?是赤身露體嗎?是危險嗎?是刀劍嗎?

如經上所記:我們為你的緣故終日被殺;人看我們如將宰的羊。

然而,靠著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已經得勝有餘了。

因為我深信無論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權的,是有能的,是現在的事,是將來的事,是高處的,是低處的,是別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們與神的愛隔絕;這愛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裡的。(羅馬書8:35-39)

無論如何,除神以外,誰可以保護他/她的身心健康?誰又可以伴他/她一生?繼續為他們祈禱吧。

星期五, 8月 12, 2005

17 Laws of Teamwork

可惜暫時未有中譯本,於我來說,真的「事倍功半」。
John C. Maxwell, The 17 Indisputable Laws of Teamwork (Tennessee: Thomas Nelson, 2001),那17項規律是什麼?

1. The law of significance
One is too small a number to achieve greatness
2. The law of the big picture
The goal is more important than the role
3. The law of the niche
All players have a place where they add the most value
4. The law of mount everest
As the challenge escalates, the need for teamwork elevates
5. The law of the chain
The strength of the team is impacted by its weakest link
6. The law of the catalyst
Winning teams have players who make things happen
7. The law of the compass
Vision gives team members direction and confidence
8. The law of the bad apple
Rotten attitudes ruin a team
9. The law of countability
Teammates must be able to count on each other when it counts
10. The law of the price tag
The team fails to reach its potential when it fails to pay the price
11. The law of the scoreboard
The team can make adjustments when it knows where it stands
12. The law of the bench
Great teams have great depth
13. The law of identity
Shared values define the team
14. The law of communication
Interaction fuels action
15. The law of the edge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wo equally talented teams is leadership
16. The law of high morale
When you’re winning, nothing hurts
17. The law of dividends
Investing in the team compounds over time


作者用好多實例和故事去說明這17個概念(可惜,17個是否太多?),令我難忘的是作者以自身的經驗說明「壞蘋果」的理論。作者曾是籃球健將,在高中時加入了大學代表隊(varsity)的少年軍(JV):

P.104-105
From the beginning of the season, the team suffered problems. There were two of us juniors on the varsity who had the talent to start for the team: John Thomas, who was the team’s best rebounder(籃板), and me, the best shooting guard(射手). We thought playing time should be based strictly on ability, and we figured we deserved our place on the team. The seniors, who had taken a backseat to the previous year’s seniors, thought we should be made to pay our dues and wait.

What began as a rivalry between the JV and the varsity the year before turned into a war between the juniors against the seniors. In games the seniors wouldn’t pass to juniors and vice versa. We judged our success not by whether the team won or lost, but by whether the juniors’ stats were better that those of the seniors…….

I don’t remember exactly who started the rivalry that split our team, but I do remember that John Thomas and I embraced it early on. I’ve always been a leader, and I did my share of influencing other team members. Unfortunately, I have to confess that I led the juniors in the wrong direction.


結果,他們當然渡過一個「災難性」的球季。
長大後的John Maxell,曾當過牧師,後來開了一間叫INJOY的公司,從事培訓與顧問的工作,建立造就了很多人,也寫了不少暢銷書(當中有幾本已譯為中文)。
當日,作者處理不了自己心裏和團隊中間的「壞蘋果」;今日,他以自己的經驗教導與建立其他人。

星期四, 8月 11, 2005

彼得的復興

星期日崇拜唱了一首歌,裏面連續四句都是「我愛祢,主」,令我想起耶穌復活後與彼得的一段對話。

耶穌受難後,彼得和一些門徒意興闌珊,去了海邊打魚,勞累整夜卻沒有打著什麼,一個人走過去跟他們打招呼,並叫他們再撒網,他們無奈地再試,魚獲竟多得拉不上船,門徒那時才認出那人是復活了的耶穌,耶穌為他們在岸上預備了早飯:

他們吃完了早飯,耶穌對西門彼得說:「約翰的兒子西門,你愛我比這些更深嗎?」彼得說:「主啊,是的,你知道我愛你。」耶穌對他說:「你餵養我的小羊。」 耶穌第二次又對他說:「約翰的兒子西門,你愛我嗎?」彼得說:「主啊,是的,你知道我愛你。」耶穌說:「你牧養我的羊。」 第三次對他說:「約翰的兒子西門,你愛我嗎?」彼得因為耶穌第三次對他說「你愛我嗎」,就憂愁,對耶穌說:「主啊,你是無所不知的;你知道我愛你。」耶穌說:「你餵養我的羊。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你年少的時候,自己束上帶子,隨意往來;但年老的時候,你要伸出手來,別人要把你束上,帶你到不願意去的地方。」(約翰福音 21:15-19)

憂愁不是彼得的常態,在福音書所描述的彼得是自信又衝動的。最後的晚餐,彼得信誓旦旦的說願意為主捨命,主知道他會跌到,但沒有責難,只有憐憫,並預言要藉他的回轉堅固其他人:

主又說:「西門(彼得的另一個名稱)!西門!撒但想要得著你們,好篩你們像篩麥子一樣;但我已經為你祈求,叫你不至於失了信心,你回頭以後,要堅固你的弟兄。」彼得說:「主啊,我就是同你下監,同你受死,也是甘心!」耶穌說:「彼得,我告訴你,今日雞還沒有叫,你要三次說不認得我。」(路 22:31-34)

「你愛我比這些更深嗎?」的「這些」指什麼?我想只有耶穌和彼得知道。
彼得的回應「主啊,你是無所不知的;你知道我愛你。」則表達了他對自己的了解、對耶穌的信任。

與一眾男女老幼開口頌唱「我愛你祢,主」,我心中感平安,因為主早知道——我的意志何等薄弱,我也知道——主會憐憫我的真心。

星期三, 8月 10, 2005

母親的祈禱

當年今日,我從中五的班主任手上接過成績單,她語重心長的說:「xxx,你應該可以考得更好的。」現在,我對自己取得的成績已有點模糊,但仍記得老師的這句話,也許,對今天的我而言,後者更加重要吧。
從回憶中尋找蛛絲馬跡,企圖更理解放榜者的心情和表白,結果當然是徒勞無功,新的時勢、新的處境、不一樣的身份……
唯一的體會:原來這條路真的很孤單。
主,可以交給祢嗎?

今年教會的懇親晚會,我剛好教會的一對老夫婦同席,那笑容滿臉卻有點羞怯的老太太就坐我旁邊,整晚我們談了不少。

她告訴我,現在自己78歲了,以前身體很不好,母親不想她阻著三個妹結婚,19歲就盲婚啞嫁了給當年18歲的丈夫,丈年在外回來,在學校讀不到書,常遭欺負。

在那火紅的年代,她來時港只能帶一個孩子,她帶了小的兒子,留下了八歲的大仔,但她卻有奇怪的信念,相信有天她能帶他出來。結果很快有回鄉証供申請,她就着親人帶他到廣州見面。一見面,兒子就不斷哭,吃又哭、睡又哭,她不能丟下他,她向耶穌祈禱說:「你知這孩子是我的,我要帶他回港,如果我心裏平安,就照行了。」

那時她的親人帶著六個孩子過關,她想兒子能混在當中就好了,誰知那親戚的大女兒趕他回去,她唯有硬著頭皮自己帶兒子過關,當時在大陸那邊,要過兩重關卡,她吩咐兒子:「如果你能過去,不要回頭,如果被截著,你就乖乖回去吧。」兒子問:「解放軍捉著他的話會不會槍斃我?」她唯有壓抑著恐懼,答:「不會的,解放軍很喜歡小孩子。」

第一個關卡,有兩個同志,他們忙著驗証她背上的小兒子,她輕輕一踢,大兒子就識趣地走前去了,第二個關卡,有三個同志,他們也是忙著查看回鄉証的照片與她背的孩子是否相符,也沒有留意她的大兒子,她也是一踢,大兒子又過了關了。就這樣,五個關員竟都忽略了她的大兒子。她去買火車票,那人說,這樣小的孩子不用買票,就這樣,她不費一文就把兒子從廣州帶回香港了。

禱告得不到應充的例子很多,祈禱也是一個我一直想不透的奧秘,但老太太才不理那麼多。那是一個母親對天父發自內心的呼求,也是天父對亂世中一個母親的憐憫。

我聽得很感動,趁老太太不覺,拿出紙巾,拭了拭眼淚。那晚上,心裏想著一些鏡頭,想著怎樣可以把這故事拍成電影。

星期二, 8月 09, 2005

為什麼做壞事

今天早上,電影台播放《等候董建華發落》,我用耳朶「看」了一會,影片的梁議員說了這樣一番話:「我們常常說青少年怎樣不好,但我們成人卻製造了一個墮落的社會,引誘青少年去犯罪,這是不公平和荒謬的。」

真是一句好話。是誰發信用咭給沒有收入的青少年?是誰建那些虛幻得令人目眩的大商場?是誰在roadshow日夜播放減肥故事幫青少年洗腦?是誰沉迷賭馬打牌?是誰每天只看電視卻要青少年喜愛讀書?現在的青少年真的要又堅強又有智慧。

想起上年在台灣買的一本書:Carl Goldberg卡爾‧戈登柏格著,楊淑智譯,《為什麼做壞事—了解毀滅性人格》The Evil We Do—The Psychoanalysis of Destructive People。作者帶你看他一個又一個重犯的案例,走出精神分析的死胡同,指出人生與人連結的需要、羞恥感使人感安全和被接納與使人受傷的兩面作用,強調人的自由意志並改變的可能,解釋也破解了我在看《社會心理學》感到的莫名的消沉。

不可否認的是,那些罪行(如秀茂坪燒屍案、寶馬山雙屍案,或是《美麗女狼》的公路連環謀殺案)確令人髮指,我也如戲中由艾敬飾演的譽玲一樣,在施害者與受害者之間找不到出路,唯有在兩者皆未出現前,敏感一點,在自己的崗位上,學習盡量減少對孩子的傷害。

那時在書中抄下了一段寫得令我深感共鳴的話:

頁252-253
但是,到了引領人類邁向現代的啟蒙時代,統治者和被統治者之間形成自由的社會契約。他們的契約認定:每一個社會成員都有資格完全發展自我。許可伴隨而來的是責任,未能達到社會所謂「能幹」定義的人,都是可恥的,過去幾十年來,夫妻和父母的角色已大為改變。難以承擔後現代社會態度和責任的人,鮮少從婚姻和養兒育女中獲得滿足,他們受困於婚姻和養育子女的問題中,所導致的吸毒、濫用槍械和暴力問題,正是他們覺得羞恥的反應,他們恥於無法達到文化標準所定義的成熟發展。

也許我們的父母也是這樣吧,但明白歸明白,是否願意承擔又是另一件事了 ,至於有沒有能力承擔更是第三件事了。
還有一些令人難忘的面談:

頁109-112
總而言之,儘管他每次都同樣地模仿我的言行舉止,但是他卻選擇忽視接下來該怎麼做的跡象。當我含怒堅持要他檢視是基於什麼動機,對我做出破壞性的行為,並且要他盤算一下他可能對別人做了什麼誤解我本性的事情時,他衝出我的諮商室,冷冷地告訴我,身為經驗老道的精神分析師,我不應該那麼容易心情煩亂。


後來我才領悟,我對尼基蔑視我的行為感到羞辱,這種負面的感覺很可能使我假設西德尼的模仿行為是病態的。換句話說,我怎麼能確定西德尼模仿我的言行舉止,就是在蔑視我?因為我發怒,所以我未能探索西德尼最重要的問題:為什麼他一開始就希望假裝我的樣子?

撇開我在治療中絕不打電話追蹤非自殺型病患的慣例,我打電話給西德尼,詢問稍早錯失的疑問。他說了一些我同事恭維我的話。我打斷他的話,並告訴他,他是用過度理想化的觀點來看我。反省我為什麼會對他發脾氣,我告訴他,我被迫體認我的反應就是一種自欺的行為—電話裏不方便談論這事。我對我在最後那一次諮商時的行為道歉,並說,現在他必定希望重新評估對我的感覺。我會這樣說是因為我假設,如果西德尼宜用他所描述的那種不切實際的方看待我的話,他對我的過度理想化印象不會使他繼續接受精神分析。

頁207-208
當我瞭解自己為什麼不能與自己的父親做朋友之後,我才有辦法解釋文森類似的苦楚。在我們漫長的電話談話中,我告訴文森:「我不確定我能不能幫助你,因為我在仔細聆聽你說話時,發現你和我有一些相同的問題。」他並沒有任何回應。我繼續說:「但是,我可以這樣說:當我覺得無能,不知所措時,我認定自己有必要,且允許我憐憫自己。為什麼你不能給自己同樣的權利?」


我繼續說,我很關心他內心交戰之苦及其結果。我說:「無論如何,如果你覺得唯一能對你遭遇不公平的懲罰及絕望情緒的遺傳,表達抗議的方法就是不再來進行精神分析的話,無論是暫時或永久停止諮商,如果你需要這樣做的話,我都允許你這樣做。」

我壓低聲音繼續說:「但是,如果你希望有一個人能陪伴你一起奮鬥,雖然那個人並不知道所有的答案,也不能保證你能否成功克服所有的心理困境的話,那個人就在這裡。」

真是充滿同感與尊重的話。

看畢此書,心中的問題是:每一個孩子所需的物質與感情的安全和接納,是這個世界有能力提供的嗎?

面對這樣的荒謬,我該停了。

也許,有時「要怎樣做」比「為什麼」重要。

導演邱禮濤有關《等候董建華發落》的自白:
http://www.hermanyau.com/cfromQtoCE.htm

高院首為少年犯頒實際刑期(明報即時新聞,2004/10/26)
http://www.mpinews.com/content.cfm?newsid=200410261520gb21500t

星期一, 8月 08, 2005

小農夫之緣起

更改了版面。

我想,首先要謝謝你願意進入小農夫的腦田。

由於要為在生命中作客的友朋守秘,所以這日誌會以閱讀與思想為主,是我近年耕耘的讀書札記、自以為睿智的毒草,甚至是不小心洩漏的輻射物質。

前些日子去了教會的青少年營會,與一班青少年在人生的思索上對話,分享彼此的成果,令我深得裨益。人與人之間的對話(不是個別的自白)假設了理性的存在,在宇宙、歷史中向人類揭示自己的神,則使真理實存並可尋。當然,沒有人可以宣稱自己尋得,只能多與神的話、人的經驗對話,讓彼此每天更接近真相的全部。所以,毒草也好,今是而昨非也好,將來忙得不可開交也好,我只渴望這些因獨處而生的分享能引發更多對話。

謝謝各位一直在小農夫的生命裏留下祝福。

感謝天父讓小農夫在獅子山下得享凡物的豐富,在這還有饑荒的世界竟還有種豆的特權。

再謝謝你拿出時間和精神看這些文字,讓我更體會「我出豉油你出雞」的真義。有空帶親友來坐坐啊。

星期日, 8月 07, 2005

盡情活出當下

盧雲《心靈麵包》1月5日〈盡情活出當下〉


忍耐是項嚴厲的操練。忍耐不僅是等待不在我們掌管之下的事發生:公車抵達、雨停、朋友回來、化解衝突。忍耐不是被動地等待,讓別人出手;而是留在原處,盡情活出當下,品嚐此時此地的滋味。不耐煩的時候,我們就會想要逃離原處。從我們的一舉一動來看,好像真正的好東西在別的地方,好消息明天或將來才聽得到。要忍耐並深信,我們搜尋的寶貝就藏在我們站立的那片土地之下。

「要忍耐並深信,我們搜尋的寶貝就藏在我們站立的那片土地之下。」
這句話不知多少次打退了我蠢蠢欲動的逃亡與自憐,背後不可或缺的信念是:這個世界有一個全知全善的主宰:


我要稱謝你,因我受造,奇妙可畏;你的作為奇妙,這是我心深知道的。
我在暗中受造,在地的深處被聯絡;那時,我的形體並不向你隱藏。
我未成形的體質,你的眼早已看見了;你所定的日子,我尚未度一日,你都寫在你的冊上了。
神啊,你的意念向我何等寶貴!其數何等眾多!
我若數點,比海沙更多;我睡醒的時候,仍和你同在。」
詩篇 139:14-18

榮耀的人性

放榜將近,看見朋友因緊張而有的連串嘆號,我想起《受難曲》耶穌被捕前在客西馬尼園祈禱的片段,他掙扎後堅強的說:「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這杯離開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馬太福音26:39)。電影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耶穌在黑暗的園中,無力地跪在泥地上,他的手抖過不停,全身都因痛苦和恐懼而流汗顫抖。

耶穌是完全的神、完全的人」這句話是讀三福時學的,但卻沒有怎樣真正想像過:耶穌痛極時肌肉會抽畜,會因害怕和痛楚顫動不止;痛苦、皮開肉綻時會很恐怖很醜;如人出生與成長,有傻瓜瓜的一面,小時在母親的懷抱中知道什麼叫安全感,如人一樣,對家人有無限的依戀……
我常覺人性的軟弱,但忘了基督在世上所行的一切,沒有一刻放下過軟弱的人性,這電影對耶穌受苦的描述,讓我更體會,耶穌為什麼在客西馬尼園對門徒說:

我心裏甚是憂傷,幾乎要死;」(太廿六38)

又祈禱至「汗珠如大血點滴在地上」(路廿二44)。

人性不是基督的阻礙,而是祂生命充滿榮耀的原因。如果神是不變的話,神成為人不是一個例外,神是一個有人樣式的神,聖經說我們按神的形象被造,神有耶穌的形象,
人性也是我們生命充滿榮耀的原因。

對,是榮耀。

星期六, 8月 06, 2005

始於寧謐處

盧雲《始於寧謐處》
香港:基道出版社,1991年初,97五版。

默想一:始於寧謐處
在寧謐中,我們可以慢慢地除下那充滿防禦假象的面具,同時,在自我的中心處,發現了我們的價值不在於能戰勝自我,卻是一些已給予我的東西。
在寧謐中,我們發現了生命並不是一種需要防禦的佔有物,卻是一份與人分享的禮物。
在寧謐中,我們領悟到自我的價值並不等同於我們的用處。
在寧謐中,我們能夠長大,免得被我們的用處所佔據,那麼,我們就能按從未計量的去服侍。

默想二:活在關顧中
關顧(care)的字根在哥德式的語言中,是”kara”,意思是哀慟。
齊克果(kierkegaard)、沙特(Sartre)、卡謬(camus)、韓馬超(hammarskjold)和梅頓(merton),沒有一個曾給予生命的答案。
他們勇於深深地進入人性中的痛苦,並能真正與自我的痛楚共存,這經歷給予他們說出醫治話語的能力。
他們的同在是一個醫治的同在,因為他們以你的意願接納你,同時鼓勵你認真正視自己的生命,相信自己的才能。我們有遠離痛苦實況或是試圖將劣境改變的趨向。
沒有關顧的醫治逼使我們要立即改變,也使我們不耐煩和不願與人分擔重擔。所以,醫治往往成了一種冒犯而不是釋放的行動;故此,不少時候,那些有需要的人會拒絕醫治,並不是件奇怪的事。每個人都有一偉大的,但可能仍未知曉的恩賜,就是能關顧、能與人為伴、能與人同在,去聆聽,去知聞和接受。
當我們甘願去關顧,就會發現人性中沒有一項質素是與我隔離的,一切的憎惡和愛慕、殘酷和感情、驚恐與喜樂都能在我們的心坎中尋找得到。
藉著對人類共同處發出誠實的確認和懺悔,我們才能參與那位關顧人之上帝的工作,祂的來臨,不是滿有威勢而是沒有能力,不是與別不同而是完全一樣,不是挪開我們的苦痛,而是和我們一同分擔。通過這項參與,我們能夠彼此將心靈關啟,同時能組成一個新的群體。

默想三:活在期待中
從寧謐處孕育出來的關顧,若不是緊繫於期待中,讓上帝成為一切之首的完全日子,那關顧還是未能持久的。沒有期待,關顧容易腐化成一種被痛苦所盤據的疾態,只會容讓更多埋怨提出,卻不能建立任何群體。
喜樂與憂愁像是孿生的,都是從心靈的深處中躍升上來,以致你不能用言語去捕捉這種複雜的情懷。
盼望的吊詭性,確實在於那些相信還有明天的人,能在今天活得更好;那些期盼喜樂會在哀痛中湧現的人,能在今天活得更好;那些期盼喜樂會在哀痛中湧現的人,能在固有的生命中間,發現新生;那些指望上主再臨的人,會發現祂實在已臨到他們中間。
究竟上帝是存在還是離開了呢?或者,現在我們能夠說,當祂不在我們悲痛的中心時,這就是我們能夠找到祂存在的第一個印記,而同時,在我們尋索的中間,我們會發現那留下足印的人。
這正是,在懷著信心等候自己心愛的那一位時,才知道祂早已是怎樣的充滿在我們的生命裏。就如一個母親在盼望兒子歸家時,能夠加深對兒子的愛;又如一雙愛侶,在長久的仳離後,可以與對方重遇;故此,我們與上主的親密關係,在耐心等候祂再臨的時候,發展得更深厚和更成熟。


「你們也是這樣,現在你們雖然有憂愁,但是我要再見到你們,你們心裏就會充滿喜樂;你們的喜樂是沒有人能奪走的。」(約翰福音16章)

星期五, 8月 05, 2005

南丁格爾

看完吳姑娘借我的《南丁格爾與近代護理》(張文亮著),
好想推薦大家(尤其醫護界的團友):
這本不是一本兒童書!!(我最初以為是)
而是參考了兩本超過五百頁的有關南氏的權威著作,
並三十種有關資料寫成,
正文262頁裏的主角當然是南氏,
書裏難得地也有篇章專寫南的學生和戰友,
還說明了南氏怎樣以愛和堅持影響到今日醫院的設計與管理,
護士教學等, 當然還有在兒童書不會見到的南氏的戀愛......

以下我摘錄了一些感動我, 南氏的話:

真正的呼召, 不是表現在一個人宗教式的狂熱,
去摧毀一切現有制度而自居衛道,
而是對現有權柄, 制度的順服, 再去改革,
虛浮的宗教情操是為了表現自己的英雄形象,
或是取未來的榮耀,
真正的信仰, 卻帶來對他人的憐恤與對世人福祉的思索.(頁36)

我願意順服所有的規矩與制度,祇有一件是例外,
我不能順服別人給我的冠冕。
在我當護士的第一天,我已經不在乎地上的冠冕,
祇在乎我是不是全力以赴。(頁37)

護理人員對病患抱有的浪漫情懷,
不該超過專業的裝備,那是對現實苦難的無知。(頁39)

護士到醫院來只擔任傳教的職務, 是一種不負責的作法,
護理工作應該關心人的身體, 為工作的第一優先,
至於病人的靈關懷, 那是病人自己的體會,......
絕對不能本末倒置,
如果護理工作的目的祇為傳教,
那是對工作人員的放縱, 使護士忽略了自己當盡的職責.(頁40)

外面有許多的傳言,我是多麼的肯犧牲,
是女英雄、女聖人,
但是在這裏最偉大、最感人的是,我看到太多人,
他們沒受什麼教育,不是來自好家庭,沒有什麼錢,
沒有什麼才華,但是在死前祇求無愧,那是真正的偉大……
在可怕的疾病與死亡中,我看到人性神聖與英勇的昇華,
在他們人生最難過的那一剎那,
他們還對家人有無私的愛,尊重我們女護士,
每想到此,我總熱淚盈眶。(頁49)

我明白一個醫院的錯誤管理比疾病更可怕,
使醫院成為一個劣幣逐良幣的地方……。
但是我堅持我的原則,與一顆堅定不改變的心志,
保持平靜,不去解釋、申訴什麼,我相信更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主耶穌的權柄與同在,
是祂在掌管這一切。(頁53)

許多人看到兒童的死亡率高,就認為要成立兒童醫院;孕婦的死亡率高,
就要求成立婦幼醫院,成立這些醫院是好的,但解決問題的關鍵卻不在醫院裏,
是父母應該知道如何在居家環境裏,維持自己與孩子的身體健康,如果沒有這些居家衛生知識,再多的醫院也解決不了問題。(頁67)

星期四, 8月 04, 2005

女人:一個神學問題

為在入營前撫平自己的憤憤不平,幾乎足不出戶地看畢楊克勤的《女人:一個神學問題》(香港:文字事務出版社,2004年)。裏面的神學詮釋篇指出部份女性神學走入了男性主義的歧途,想為女性爭取與男性相同的一切,結果失去了對男性主義社會的批判;聖經詮釋篇就精彩了,如下:

第三章「夏娃不次於亞當—創世記裡的女男論述」指出男女最先是作為複數被造,而非單數,意即首先被創造的人是群體,而非單獨個體。上帝在創造管理的權柄賜給了複數的人,而非給單數的男人。讓男人把女人稱為男人「骨中的骨,肉中的肉」,並不意味著女人次於男人,而是指出女人與男人相互依靠的關係。

第四章「這不是只有男人的世界—福音書裡的女男敘述」指出在福音書裏,特別是路加福音的平衡對稱的男女筆法,顯示婦女的重要角色,如耶穌失羊的比喻說的「朋友」是陽性的字,緊接的失錢的比喻裏的「朋友」則是陰性的字。馬可福音中膏耶穌的無名婦人,被耶穌稱讚,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普天之下,無論在甚麼地方傳福音,也要述說這女人所行的,作個紀念。」但這重要的斷言卻因父權的解讀法而無成為福音傳統的一部份。

第五章「被遺忘了的女人—羅馬書中尊貴的婦女」則說明羅馬書十六章,從保羅對非比極高的稱讚,顯示婦女在領導及支援教會事工中曾擔當重要如執事、傳道與贊助人的角色。

第六章「不與男人看齊—保羅的女男彼此神學」著重解釋哥林多前書十一章,「基督是各人的頭,男人是女人的頭,上帝是基督的頭」重點不是權柄而是源頭;要男人禱告和講道不蒙頭,女人禱告和講道蒙頭(不是蒙面或頭巾,而是指將頭髮妝束),長髮是男性的羞辱卻是女性的榮耀,是強調男女有別,不用成為對方。針對的是靈知婦女(受諾斯底主義影響的):她們認為女人要得救就必須變成男人。

第七章「女性的發言權—反駁哥林多男性主義」指出哥林多前書十四章的35節「閉口原則」與上下文欠連貫,與前面立場迥異,而且訴諸律法與舊傳統的判語較像是猶太基督徒的習慣,不是保羅的用語習慣,故相信34至35節是保羅引自哥林多會眾的話,而36節:「上帝的道理豈是從你們(指男人主義者)出來的嗎?豈是單臨到你們嗎?」是保羅的反駁。

第八章「女人就是女人—批靈知派婦女的教導」指出提摩太前書二章8至15節與其他經文矛盾,是因為提摩太前書不是一本教會手冊,而是回應「禁止嫁聚,好傳閒話的異端」(提前四7),作者鼓勵婦女按當時猶太和外邦教會「高尚道德的標準」來約束自己,使教會有好名聲、信徒無放肆之處,順應文化。

第九章「天父是我們的母親—跨文化詮釋文本的必要」說明地中海地區的女神崇拜,舊約有關上帝的「父制」與陽性語言的使用,目的是突破那種認為只有母性才能生養與哺育的人類語言與觀念,絕不是說明上帝是男性,上帝既非男性也非女性,所以是父親與勇士,也能生養有恩慈。 書的第三部份則將女性神學與對生態的關注連上關係,認為要突破靈性與世界對立的二元世界觀,將靈物同歸於一。